缓缓

 

*荒花(荒/花鸟卷)

*日常OOC崩盘

*写到颓废连虫都不想捉…

 

 

 

 

 

青行灯不急不缓地从玉瓷盘中拈起一块赤色羊羹,随即将它凑至唇边咬了一口,待其吞入腹中后,又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瓷杯啜饮一口。赤小豆凉凉的甜腻感就着浓郁香气的花茶,在口中碰撞得让人甚是享受。

 

“昨夜有桃花的酒,今日有樱花的茶。这寮中心灵手巧的人甚多,可真是幸事一件。”她笑眯眯地望向对桌的樱花妖,直直夸赞道。后者微微垂首谢过青行灯后,举起长袖掩嘴笑着打趣起来:“桃花也没想到自己酿的酒如此受欢迎,大家都是几坛几坛地下肚,花林里再多的陈存好酒,也抵不过这样一顿喝呢。这不,今天天刚亮,她便急急准备起新酿的酒来,连我们这茶会也推脱不来了。”

 

“桃花的酒确实好喝。”凤凰火凑前来,似是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笑得很是爽朗:“那酒可不醉人,但昨夜爷爷倒是醉得不轻!真不知道他给自己灌了多少酒,老人家好不容易逮着个喝酒的日子,却没想到醉得如此厉害。”话音落下,惹来了不少妖细细的笑声,青行灯也笑起来,却话里藏话般兀自叹了口气。

 

“爷爷太累了,想要放纵一回,真是不容易的事呢。”

 

“也是很心疼爷爷的。那么大岁数了,还这样忙碌。”

 

“爷爷昨夜醉了?”一直默默坐在画卷上小心捧着瓷杯啜饮的花鸟卷听闻,好奇地朝青行灯问道。她昨夜疲累,没来得及参加寮里的宴席,回到屋里便直直睡死过去。听说惠比寿百年难遇地醉了,不由得有些惊诧。

 

还没等青行灯回复,山兔便在一旁蹦蹦跳跳地插起了话:“是啊是啊,爷爷昨天喝醉了。什么梦话都没说,倒头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啦……”她模仿着惠比寿酒后摇摇晃晃走路的样子,最后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惹得花鸟卷忍不住轻笑起来。

 

“爷爷果然还是活得年轻呢。”

 

“唉……真想一直都是这样清闲安稳的日子……”山兔却是突然抬起头,大大哀叹了一口气。听说昨夜的宴会,这群不安生的妖们扯着几位阴阳师大人直直闹到了午夜子时,这次日啊,好些妖们睡到了日上三竿也没能从疲累中爬起来。安倍晴明见状,顺势撤去了今日所有大小委派任务,让寮里好好休息一日。这也让妖怪女子们有了现在的空闲跑到大院里开起了午后茶话会。无忧无虑东南西北地谈天论地,有得吃也有得玩,难怪会让年纪虽小但一向任务繁重的山兔如此哀嚎起来。

 

“但平安京的清闲日子,可都要靠我们与阴阳师大人们去守护呀。”青行灯轻轻地在山兔额上敲了一把,笑道。山兔吃痛地捂着前额,委委屈屈地嘟囔几句,虽然玩心重,但她终究还是个明事理的孩子。很快,山兔便抛去了这样那样的怨念,重新生龙活虎起来,指挥着山蛙跑上跑下,吃得高兴极了。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群女孩子凑在了一块儿,叽叽喳喳地可真是好不热闹。

 

花鸟卷在一旁笑着,看着女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起姑娘家的话题,自己舒舒服服地半倚躺在画卷上不言一语。阳光从树枝缝隙间透下来,洒在她的身上,轻轻柔柔地驱去几分凉意。

 

快到春天了,头顶树枝上纷纷抽出了嫩绿色的新芽,倔强地等候着花开之日。女孩子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扯着家常,说着私房话,花鸟卷由着青行灯将她拉来参加茶话会,自己却不由自主地昏昏欲睡起来。她的一夜沉眠无梦,到了午后的这个时辰,脑海里倒是时不浮现浮出昨夜的灯火,拥挤的人潮,缓缓而去的河灯,又或是蜜红豆散发出绵延的甜蜜。有时兀自勾起嘴角,又偷偷摸摸地羞红了脸。

 

少女的心思,难猜却易懂。

 

时间缓缓得如同凝滞不动一般悠闲美好,不知过了多久,山兔才蹦到了自己身边,小心翼翼地趴在画卷上,满脸期冀地望向她,开口打断了花鸟卷不知飘向何处的思绪。

 

“花鸟姐姐,你给我们讲讲昨天灯会上好玩的事吧?我不敢去问妖刀姐姐。她好凶。”

 

“诶?昨天灯会吗……”被人扯回思绪,她愣了愣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和爷爷说的一样有趣呢。好吃的很多,那场烟火也好看极了。只是时间太过短暂,一晚就这么匆匆过去。所没能见识到的东西,都只能随着那逝去的烟火化作遗憾放在心底。”她顿了顿,笑道:“妖刀只是不善与人交流,但她一直都是个很好的人啊。”

 

山兔瘪瘪嘴,有些委屈:“刚刚去问妖刀姐姐,她的脸突然就变得通红,然后把我瞪回来了……都怪爷爷今年不带我去!夏日祭时候一定要让他带上我,还有孟婆!对了花鸟姐姐,你去试了苹果糖么?……是吧是吧,超好吃!去年去灯会的时候,爷爷说太甜了,只肯给我和孟婆每人买一个。不过,还有好多好多别的好吃的……”一门心思扑在吃喝玩乐上的山兔细细数起了不少小吃名称,多是她从惠比寿那儿听来,嘴馋却又不曾试过的。花鸟卷用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山兔在那儿嘟囔,连青行灯什么时候轻飘飘地凑过来了也不知道。

 

“那位神子大人,如何?”听她谈起灯会的话题,青行灯自然是饶有兴趣。她不是对她的事不好奇,只是花鸟卷一直没有主动开口,自己也不便多问。山兔撬开了话题,她倒是好方便地朝花鸟卷打探几句。

 

“诶!”悠悠开口,耳边于是突然间传来温热的气息。花鸟卷猛地转头,便见着青行灯的青唇凑近着自己的脸颊,那双深若莫测的眸子正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自己。“阿灯,你这样容易吓到别人的……”她将手放在胸前,缓了几口气,有些怨念地看着青行灯。

 

“好嘛,我错了。跟我说说吧,那个人。”

 

“荒大人吗……?”从惊吓中逐渐平息下来,花鸟卷认真思索了一阵,“他平日总是喜欢故作冷淡。但其实,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啊。”

 

正数着小吃名字的山兔突然一惊。到了嘴边的话却是随着口水一起咽回了肚子里。

 

不不不,他平时对我们是真的冷淡——山兔没敢说出口。

 

“这我倒是看出来了。昨天他可是一路背着你回来的,一进门便直直把我从宴会里叫过去,让我将你带回屋里,替你捻好被角了,自己才肯放心地回屋睡觉。”青行灯悠悠地将身子往后几分,语气几分怨念,“我一直好心好意给他创造机会,还非不领情,我可是平白无故遭了几个瞪眼。”

 

没听完青行灯的后半句话,花鸟卷的脑子里便轰地一声炸了。

 

她只记得夜里最后见着的是青行灯清丽的面容,却忘了自己迷迷糊糊睡过去后,是被荒一路背回寮里的。霎时间只觉得身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进耳了,而脸上的温度却飞速上升着。想也不用想,她此时此刻的脸颊一定是涨红一片。

 

——这这这这是真的吗!昨天姑姑非要揪着我和孟婆早睡,连活动都只参加了一半!我都只是听到别人谈论说,花鸟姐姐伏在那位大人肩上睡着了,他便背着姐姐回到寮里。我却没有亲眼看到过。没想到真是真的呀。不甘心!不甘心啊!

 

——小孩子这么八卦做什么?不知道是孟婆教坏的你还是你教坏的孟婆……

 

——灯姐姐!我不是小孩子!

 

——嗯……应该是孟婆教的你吧……她虽然看起来小,可是在地府里掌管着忘川河与奈何桥,也有好多年了啊。

 

——灯姐姐!

 

而花鸟卷终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轻轻哎呀一声,捂住羞红的脸颊慌忙钻入了画卷之中。

 

 

花鸟卷对于今日前去拜访荒一事有些迟疑。茶会消磨了大半个下午,结束散去之时,已经是快要日落西沉的时候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她总觉得今天不是个去和荒见面的好时候。昨夜灯会之行实在太过美好,提起来却又让人羞怯得很。花鸟卷知道寮中的女孩子大多热衷八卦,被抓着问了好一段时间,她才匆匆忙忙地从中转开了话题,脸上终究是被问得通红一片。就算现在大家已经三两散去,自己的思绪却依旧乱哄哄地绕成一团。

 

此时已经走到了那条青砖小路上,距离荒的屋院不过几米距离,她望见荒正背对着自己坐在石凳上,手中似乎在逗弄着什么。踌躇了好一会儿,才决心继续向前走去。

 

“今天来得有些迟。我一直在等你。”刚刚走到门口,便传来他的声音。

 

察觉到身后的气息顿了顿,荒颇为无奈地开口道:“没有怪责你的意思。”

 

“阿灯那儿有场茶会,我便去呆了一阵。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飘到荒身前,解释道。直到正对着荒了,她才惊讶地发现,荒竟是和自己画卷中那只鸟儿玩得起劲,石桌上洒着些豆子与小米,自家的鸟儿正啄得不亦乐乎。像是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一般,自己两侧画卷上的鸟儿也急急忙忙地从卷中钻出,迫不及待地与那只独享大餐的同伴争抢起来。

 

“是从厨房那里要来的豆子和小米。这鸟看起来比较喜欢后者。”他说。

 

“大人和它相处得很好。”见着这副情景,她自然是很开心的。想起上次荒用妖力将鸟缚住无法动弹时,自己实在是好生后怕了一阵。

 

荒自顾自地将话题扯向别处:“昨天睡得好吗?”

 

花鸟卷惊讶地望向他,未料视线相触,连忙又躲开望向了别处。“大人……往常不该是我问这个问题么?”她兀地觉得脸上发烫起来,想起青行灯所说,又忆及灯会结束后自己在困意笼罩下的记忆——自己可是劳烦了他一路。

 

“走了那么久路,也是累了。就没有叫醒你。”他似乎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看着她,平静地回道。

 

花鸟卷只觉得荒的神色有些不似往常的古怪,但依旧轻轻答道:“劳烦大人了……一夜安稳无梦。不知道大人睡得如何?”

 

“做了个梦。”他如实道,目光依旧紧紧盯着花鸟卷好看的眼眸,像是要将花鸟卷看透,直白而急切。今天惊讶的事可真是不止一件——这个答案似乎很是出乎花鸟卷意外,加之他毫无遮拦的目光,花鸟卷一时显得慌忙。思索了好一阵,才嗫嚅道:“……是……和往常的梦一样么?”若依旧是梦魇缠身,她倒是想不通了。

 

“不是。”荒很快便否认道。

 

花鸟卷心里不知缘由地咯噔一下。这一天还未结束,她的心情便好生大起大落了一番。

 

她随即下意识地觉得,也许今天真的不适合见面。

 

他却突然伸手紧紧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连自己都没能察觉到,只是紧紧锢着,生怕一不留神便被她挣脱而去。荒开口的声音低沉而夹着几分微不可闻的颤抖,像是穷途末路之人妄图寻得一条求生之道的无助,又仿佛深不可测的痛苦与悲喜,交杂在一起让人仿佛连呼吸都要停滞于此。

 

花鸟卷看不清他的情绪,只看见他干燥的嘴唇缓缓张合,咬字清晰,让她不得不听得真切。

 

他说,我在梦中,望见了你。

 

 

TBC

 

14 Jun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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