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无风起

 

*连刀

*缓缓衍生番外

 

 

 

刀入鞘的那一刹,那道风符适时地落在身上。

 

她转过头,向替她施下护符的大妖微微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满是风暗涌的气息,围绕在自己已是虚弱不堪的身体周围,在疼痛开裂的伤口之上细细缓缓地轻抚着,虽是不能将其愈合,但终归是让她有了空档得以喘气休憩一阵子。待一目连的动作落下,那镰鼬三兄弟便迫不及待地再次挥舞起手中武器,随即蹦跳着为队伍抢来先机,阴阳师顺势拉起弓箭,朝对面摇摇晃晃几欲倒下的妖怪身上补下最后一击。

 

随着那妖怪哀嚎着往下倒去,旋即与他的同伴一般化为青烟弥散在空气中,源博雅才终于是舒了口气,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大刺刺地朝在场者一笑,颇有一种放下心石的解脱感:“今日试炼终于是过去了,各位,辛苦了。”

 

队伍不由得爆发出小小的欢呼声,那三兄弟已是率先蹦起来,边互相吵嚷着边急急离开,意欲早些赶回寮里,大概是想早些尝到姑获鸟为出战归来者做下的餐点。而站在队伍末端的桃花妖则第一时间走上前来为妖刀姬施下治愈术,见她脸色稍稍好转些后,才放心地朝她道别。

 

“妖刀,没事吧?”源博雅走过来,有些担忧地望向她。

 

她摇摇头。

 

见她转过头去,没有想再与自己谈话下去的意思,源博雅只好朝她又叮嘱了一番,随后走回队伍前头,率领队伍其余众妖先回寮中休憩。

 

妖刀姬刻意地拖在队尾,慢吞吞地挪着步子。虽有桃花妖的治愈,身上还是觉得疼痛得很。没想到方才那试炼塔的妖怪竟是吸食了御魂的能力,让她砍过去时猛地一惊,身上立即受到了自身伤害的反弹,却是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只好硬着头皮完成自己的回合。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快要虚脱疼痛得昏迷过去。

 

不由得轻啧一声,妖刀姬抱紧双臂,慢慢朝前走去。

 

走了没半步,妖刀姬的身子顿了顿,她抬起头,很是轻易地便望见不远处那正轻抚龙身的大妖身影。他像是专门等着她一般,刻意停下脚步离开队伍,在原地等候着自己,而待她离他还有三两步的距离时,他又像是等不及她慢吞吞的步伐,率先跨上前来,一把拉住自己。

 

“明明知道对面是镜姬,为何还——”他紧蹙双眉,上来就是朝她一顿训。后半句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转而化成颇为无奈的叹气,像是担忧她会浮现出无谓的自责,他这番多心的忧虑,甚至让妖刀姬有一种自己真是做错事了的感觉。平日向来温和的风神,而今却是从眸中透出焦急,那样关切的视线就这样直直落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地环绕着自己。身边全是他的气息,一寸一寸地侵袭着自己。

 

忍不住。

 

妖刀姬这样想着,却是微微垂着脑袋,不言一语。

 

她自然是忍不住的,刀刃嗜血的欲望,从未如此强烈过。

 

他看着她,心疼极了,只可惜自己此时此刻对于减轻她的痛苦无能为力,唯有上前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期间还得小心翼翼地注意着不去碰到她的伤——见她稍稍挣扎了一下便不再动弹,像是个不听话的孩子终于归顺于自己的怀抱,整个人自然是欣喜十分。呈着一种虚环着她的动作状态,一目连不由得自责般又一次叹起气来,语间满是愧疚悔恼:“恨我没有替人愈合伤口的能力。”

 

“……不。”她张张嘴,像是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未能说出口,转而将脸别过一边,逃去了他直白热切的目光。

 

似乎有些心烦意乱,但不知道为什么。

 

一目连是何等聪明的人物,更何况此时面对的是妖刀姬这般不善隐去内心想法的妖,那心中的不快全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只不过少女本人似乎并未注意到这一点,依旧别扭固执,耍着脾气般不愿再搭理他。

 

“在生我的气?”他忍不住失笑,由着她耍着这样的孩子脾气,语间却是温柔地哄起她来,叫起她亲密的昵称,耐心道:“阿刀,天色渐晚,回去的夜路可是不大好走,加之夜间风寒,我们就早些回去罢。其余的事,回去再说可好?”

 

她眼神微动。平日里就听不得一目连这样温声温气地哄着自己,此时随着目光微微晃了一下的身子更是出卖了自己糟糕的小心思。身体比内心更诚实——一目连自然是第一时间便觉察到了她的动摇,于是顺势把握住时机,牵起她的手。

 

“阿刀,我们先回家。”

 

也不知这神明大人身上有着怎样惑人心神的能力,她不自觉地便被他牵着往归寮的路途走去,正如二人之间相识走来的一路,随着四目相对间莫名碰撞而出的火花,妖刀姬就这样一步一步沦陷在他为自己织下的温柔之中,一去不返。

 

 

 

妖刀姬不由得想起那个灯火通明的夜晚。

 

在那拥挤往来的人潮中,他也是这样紧紧地牵着自己,一边朝她叮嘱着莫要走散一类的话语,一边走在她的前面,率先替她挡去了大多数涌来的人潮。宽大温暖的掌心紧紧包裹着自己,让她下意识地也紧紧回握住他。

 

有一目连在身前替自己引路,她自然是无需担忧迷路一类的事情,只觉得耳边从未有过这样嘈杂的声音混杂,眼前从未有过这样热闹拥挤的景象。她有些迷迷糊糊的,对自己接下来所要做的事情一无所知,只好任由一目连牵着自己,脑中不受控制地便胡思乱想起来。

 

在一目连朝她递来灯会邀约之时,她是有过拒绝的心思的。毕竟深入京都与这样多的人类接触,怎么想都是件让人觉得不太舒服的事情。自己终归是妖,对于人类,依旧是抱有警惕与疏远的心理的。

 

“陪我去吧。”哪知道他这样固执,游说自己。又哪知道自己心思这样动摇,他不过是朝自己轻轻说下这样一句话,便迷迷糊糊地选择了答应。

 

自己和一目连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妖刀姬努力地想要回想,但怎么想怎么找不到精确的日期时间,像是日子缓缓,细水长流间,相互吸引后的暧昧顺理成章,两个性格爱好都有着极大反差的人,就这样避开了所有人的探询与目光,悄然走到一起。

 

现在想起来,一目连甚至连个像样的告白都没有,就不费一言一语地将她俘获于心。

 

妖刀姬和一目连的关系一向低调,加之她本人的性子颇为淡漠,寮中自然是没什么人会打起八卦她的心思。被一目连邀来这灯会,大家伙也多是抱着朋友出行的心思——毕竟也是一同随阴阳师出战搭档次数最多的一对,二人之间的强烈反差又是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哪里会有人将他们的关系朝暧昧的方向想。

 

不过,这样也好。妖刀姬想。

 

最起码避去了寮中八卦的风头浪尖。

 

她可不喜欢被人抓着成为八卦谈资。

 

“阿刀,怎么了?”似乎是察觉到身后人有些心不在焉,一目连于是转过头来,疑惑地看向她。这一句话越过嘈杂的人声乐声,钻入妖刀姬耳中,让她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又朝他跨了一步,使自己的身子朝一目连更近了些。

 

自己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妖刀姬皱了皱眉,觉得想着这些的自己实在太过奇怪,便努力地想将脑中想法尽数甩到脑后。待自己不再那么胡思乱想了,这才重新抬起头,细细打量起这丰富多彩的人间世界。

 

妖刀姬自然是对这样新奇热闹的景象感到好奇的。

 

只是终归有着对人类的不信任感与排斥,这样的感觉让她对身边的人流颇为防备,不由得又朝一目连那儿走近了些,别扭地缩在了他的怀中,小心翼翼又有些动作滑稽地躲过了与绝大多数人的肌肤相触。

 

在战斗中穿惯了短式的和服,此时突然换起了长及脚踝的和服,踩着木屐的妖刀姬下意识地便觉着有些行动不便,走起路来也是颇为别扭,好不容易跟着一目连挤过了最拥挤的那段路,视线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她这才轻轻脱离开一目连的怀抱,好奇地朝这新鲜的一切望去。

 

两侧林立着不少各式各样的摊贩,有食物的香气,摊贩的叫卖,混在晚风中微微拂过她的发梢,拂过她遗漏在耳朵两侧的几缕散发。人类孩童欢快地从自己身边跑去,笑着闹着,像是无忧无虑一般。

 

妖刀姬眼尖,目光很快便锁定在不远处一个热闹的小摊上,那里明显聚起了更多的人。好奇心作祟,她忍不住朝一目连问道:“那是什么?”

 

“我们过去看看吧。”被她这么一指,他也很是好奇,便牵着她朝前走去。

 

随着越走越近,被人群围着的小摊很快便露出它的真面目来。原来竟是店家在摊上搭建了一个小水池,由着游人上前去过过捞金鱼的瘾。

 

“是捞金鱼啊,阿刀要试试么?”见妖刀姬的目光忍不住地朝水池里探,又朝周边围着的人群望去,一目连不由得笑笑,上前朝店家要了纸网便朝妖刀姬递去。

 

她连忙摇了摇头,躲在了自己身后,声音细细地从自己背后传来:“……你来。”

 

“好。”她似乎是对这新奇的事物有些怕,却又是感兴趣得很,一目连只好笑笑,撸起两手宽大的和服袖子,俯下身子拿住纸网,耐心地等待着将纸网伸下水的时机。妖刀姬在身后凑出脑袋,目光亦紧紧盯着一目连手中的纸网,似乎比拿着网子的当事人还要紧张许多。

 

只可惜风神大人在捞金鱼这件事上,似乎并不是很在行。

 

纸网下水多次,却都是以颇为遗憾的空网而归作结局,经历了不少次擦网而过,一目连依旧是不死心的样子,目光紧紧盯着游向自己的每一尾鱼,最终却又失望地看着它们轻巧地挣脱开自己纸网的追捕,欢快摆着鱼尾朝前继续游去。

 

过了好半晌,他只觉得自己弯了好半天的腰都开始酸了起来,妖刀姬在一旁捧着的碗却依旧是空空如也,没有一尾。他直起身来,叹了口气:“抱歉,阿刀,我可能……不太擅长这个。”

 

她眨眨眼,倒是被一目连这自责的神色逗得有些乐。不就是捞金鱼么?怎至于露出这样的模样。她自然是不善于出声安慰,只替他拿去手中纸网,将它递回给了一旁的店家手中,最后主动拉起他,走出了小摊人群的包裹圈。

 

“……饿了。”她原地思索了一阵,抬头看向他说道。

 

“那……我们去找些吃的。”果不其然,听她这么一说,一目连很快便将刚刚一无所获的自责感抛却脑后,转而又苦苦思索起替她填饱肚子的问题。周边的小店很多,吃食种类自然是极其丰富,让人看着眼花缭乱。“阿刀想吃些什么?”

 

她摇摇头,主动地将选择权交予对方:“随你。”

 

一目连于是苦恼了好一阵子,目光四处游走寻着她可能会喜欢的小吃,过了一会儿,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双眸这才亮起来,牵起她便要朝对面的铺子走去。妖刀姬被弄得有些迷糊,走近了些,这才注意到摊子上正摆着红通通果子模样的吃食,上面裹满了一层甜腻腻的糖浆,带着诱人的颜色与香气。

 

朝店家递去钱币,又从他手里接过那色泽艳丽的糖浆果子,一目连朝妖刀姬递去。

 

“山兔总念叨着这苹果糖,想来味道定不会差。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她接过来,在他期冀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霎时口腔中便被满满的糖浆甜蜜所充斥,妖刀姬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好甜。”顿了顿,在一目连明显露出几分失落的眼神中,她又补充道:“但,很好吃。”他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妖刀姬于是连自己也未能察觉地扬了扬嘴角,将手中的苹果糖转了个面,朝一目连嘴边递去。

 

他顺势稍稍低下头,在光滑的另一边咬了下去,细细认真地品尝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她,也朝她笑起来:“确实很甜。是山兔那些孩子们会喜欢的东西。”

 

“继续看看吧。”她平日身上颇为冷冽的棱角不知何时被磨得柔和许多,主动朝他说道。

 

一目连自然是没有拒绝的意思,便由着变为她牵着自己漫无目的地闲逛。期间碰见许多色泽诱人的吃食,见她忍不住地朝摊子上看,便尽数替她买了来,吃到最后,就连一目连自己都忍不住摸了摸饱极了的肚子,再朝一旁的妖刀姬一看,人家却还是那副颇有兴致的模样。

 

走得临近河边时,正巧快要到放烟火的时间,此时人群已经慢慢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纷纷朝桥上挤去。一目连于是拉停不明所以的妖刀姬,在河边上占据了一个颇为不错的位置,临近桥头,但自然是没有桥上那般拥挤。

 

见妖刀姬朝自己投来疑惑的目光,一目连道:“快要放烟火了。”

 

“烟火?”她不解道。

 

“该怎么解释呢……”他有些苦恼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露出有些无奈的笑,想了许久,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向平日大门不出潜心钻研武技的妖刀姬解释一番,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妖刀姬率先解的围:“很好看吗?”

 

他点点头。

 

“那,我同你一起等。”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烟火即将到来的天边,满载着期待。妖刀姬虽然对烟火不太有概念,倒也乐得随身边的一目连一同等着那所谓盛极的烟火绽放。只听得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有一束火光朝天上窜去,没等妖刀姬反应过来,便在空中绽开花来,霎时漆黑的夜空便被点亮,转瞬即逝后,留下弥散的光点。

 

紧接着,一束又一束,接踵而至。

 

她看得有些痴,身边霎时传来人群此起彼伏的赞叹声。过了半晌,一目连的声音才慢悠悠地从自己身后传来。

 

“阿刀。”

 

她疑惑地转过身去:“嗯……唔?”

 

那夜烟花璀璨,他轻轻挑起自己瘦削的下颚,随着烟火在空中绽开成无数五颜六色的光点,缓缓地将唇畔覆在了自己之上。

 

她不由得睁大了瞳孔,只觉得双耳与世界一切声响隔绝。

 

他的动作很轻,细细温柔地尝着她嘴唇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残余着糖果香甜的气息——也不知是不是这双唇本身的甜美作祟。那样的温柔辗转许久,才颇为不舍地放开还愣着神的妖刀姬。这一连串的动作来得突兀,让她猝不及防,直到他唇畔离开好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双颊刹地涨得通红。

 

风神俊美的面容随着烟火映照忽明忽暗,她看得有些不真切,可依旧是那样地摄人心魄。她看着他,明知自己已是羞得满脸通红,那目光却依旧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忍不住笑她。

 

“阿刀,你可真是看得有些痴了。”

 

 

 

起风了。

 

妖刀姬站在院子里,对这突如其来的风有些瑟抖。她伸出手去,接住了一片飘忽而下的落花瓣,又眼睁睁地看着另一阵风吹来,带走了它,将它重新吹向了泥土。

 

妖刀姬从未想过自己在试炼塔都能受这样严重的伤,不由得在心里又记恨镜姬一分。她借着伤势在自己的院中休息已经有段时日了,趁机体验了一把病号的滋味,可多日未随阴阳师一同出战,总觉得有些不快。但那风神大人却总是爱将自己按在床上,一边苦口婆心地叮嘱着自己好好喝药,一边语重心长地教育她莫要草率行事。奈何妖刀姬还是惦念出战的事情,终于是惹得一目连不满起来,前两天,难得地朝妖刀姬摆起了脸色。

 

“阿刀,你若是执意要随他们一同出战,那我去找阴阳师大人把薙魂的能力要回来就是。我虽无法为你愈合伤口,但替你挡挡刀,倒还是可以的。”

 

这话一出,吓得妖刀姬立即慌了起来,她险些没保持住紧绷着的脸,只好乖乖呆在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一意地盼着自己的身体快些恢复。她曾心疼他吸食薙魂的能力,在战中受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好不容易劝着他将这恼人的御魂卸下身,妖刀姬可不想他又一次将它放入自己的身体。

 

她也很是难得地叹了口气。

 

自己果然还是在乎着一目连的。

 

突然便想起从试炼塔回来的当日,一目连早早地便戳穿了自己的心事:“阿刀,你可能误会我和花鸟了。”她知道他和花鸟卷一直走得近,可一向摸不清二人之间的关系。彼时他朝她细细解释了一番,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那貌美的画妖与那神子之间的暧昧情愫——而自己吃着莫须有的醋。忍不住涨红了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为自己辩解一番,一目连俯身朝她耳语一番,却是惹得她更羞赧起来。

 

“我是不是该高兴才是?毕竟啊,阿刀其实很在乎我啊。”

 

想想便要红了脸。

 

身后突然由远及近地响起脚步声,妖刀姬从回忆里抽出身来,身子猛地一震,本是回过神来意欲将刀出鞘转身击去,但仔细一辨听,那身后的声响频率,实在太过熟悉,熟悉得连回过头的一番确认都成了多余,她的神色于是恢复如常,将杀意掩在眼底,又过了几秒的工夫,身后人已是走上前来。

 

妖刀姬的身上很快便被来者披上一件袍子以避风寒。

 

“虽说已是初春,可依旧天冷,怎么不回去歇着。”他语气柔柔,带着几分无奈。

 

转过身望去,果然是一目连。

 

“屋里闷。”她摇摇头,忍不住看向他披着单薄外衣的身子:“冷……?”

 

“不会,刚随博雅大人一同从塔里回来,嫌热都来不及呢。”他笑眯眯地将手伸前来,揉了揉妖刀姬披散而下的长发:“屋里闷的话,可以叫上花鸟来陪你啊。”

 

听他谈起花鸟卷,妖刀姬忍不住皱起眉头。倒不是因为吃醋的事情——已是说得清楚,若是再无谓地纠结,这也太过计较了。她恼的不是一目连与花鸟卷走得近,只是这段时间,后者明显正陷入了恋爱的甜腻当中,更何况被她家那位神子拖着,哪还有心思往自己这里跑。

 

一目连很快也和妖刀姬想到了一起,失笑道:“我忘了……还有荒在呢。”

 

也罢,听说那神子是全心全意地扑在了自己好友身上。她自然是要为花鸟卷感到高兴才是。更何况自己在来到这寮中前,已是独来独往得惯了,如今周遭有一目连伴着,已是知足。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走上前去,主动环上他的腰,窝在一目连温暖的怀抱之中,贪恋着他温热的身体。他看起来有些瘦了,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又疲累许多的缘故,抱着他的双手于是又紧了紧,像是生怕他下一秒便会消失不见似的。

 

“怎么了?”他对她突然而然的主动有些愣神,生怕是她觉着有什么不适,连忙开口询问道。

 

“没什么。”

 

她摇摇头,安静地伏在他怀里,不再言语。

 

这样就很好。

 

 

END

 

 

02 Aug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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