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有关圣诞的二十五年记忆

  

*荒花

*青梅竹马

*假装是个应景的圣诞礼物,节日快乐。

*两小时摸了快7k字,惊了我……希望质量不会太差。

 

 

 

第一年,荒还不懂圣诞节为何物。

 

他被他那满是童心且尚为年轻的父母一通打扮,懵懵懂懂地便穿上了一身厚厚的红衣装,被打扮成可爱的迷你圣诞老人,在婴儿摇篮里呼呼大睡,手上还拽着本该在自己脸上挂着的假胡子。梦里有牛奶,蛋糕,鱼松饭团,烤翅,还有一阵带着几分奇异香气的奶香味。

 

他循着这近在眼前的味道抽了抽鼻子。

 

而后像是有什么东西抓了抓他的脸,像是什么东西的小爪子,软乎乎的,挠在他脸上有些奇异的痒。突如其来的触感扰了他的美梦,让他迷迷糊糊地便转醒过来。

 

——啊,眼前是一张和他一样软乎乎的婴儿脸,看起来手感十分不错。那脸部轮廓与五官长相已是隐隐透出几分与他的不一样,是个女孩子啊。

 

那张脸的主人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与他默默对视了几秒钟,而后那小爪子已是再次不安分地戳了过来,最后戳在了他的额头上。

 

他呆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第二年,荒和花鸟卷坐在了同一张圣诞晚宴的餐桌上。

 

他的眼前有着眼花缭乱,各式各样的美食,甜的咸的酸的,应有尽有。那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就坐在自己的左手边,在婴儿椅上眨巴着眼睛,有些漫无目的地在偌大的餐桌上寻着。

 

很快,她的目光便锁定在了餐桌右手边的一碟甜点上了。

 

彼时她已经学会了些许简单的牙牙话语,含糊着嘴巴,总是能吞吐出几个囫囵不清的字句。大人们或许没怎么听清楚,但他听明白了。

 

他伸出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往花鸟卷目光锁定的那一盘吃食上伸——正巧离得自己不远。于是,他很快便将其从盘子中拿了过来,而后往花鸟卷眼前晃了晃。

 

是这个吗?他想这么问她。

 

小姑娘兴奋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荒便把手里香甜诱人的甜点塞进了自己嘴里。

 

“……?”

 

结局可想而知,今年轮到花鸟哭了。

 

 

 

第三年,不同的餐桌,同样的圣诞晚宴,同样的位置安排。

 

花鸟依旧坐在他的左手边,彼时小姑娘的头发已经长长了许多,被心灵手巧的妈妈编起了两个小辫子,垂在脑袋两边,俏皮可爱得很。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忍住了伸手去玩一玩那两个小辫子的冲动。

 

荒家妈妈正欲给小花鸟夹去些好吃的吃食,却半途上一把被荒阻拦住了。

 

他抬起头,有些不高兴地看着自家妈妈,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来喂花鸟妹妹。”

 

嗯……?去年的你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噢。

 

 

 

第四年,借着圣诞佳节前去拜访花鸟一家的时候,她的三位哥哥看起来已然比往年长高了不少。

 

尤其是大哥,仰起头看他的时候,荒总觉得脖子酸痛得厉害。

 

和所有小男孩一样,荒对于比自己年长的兄长辈人物,也有着特殊的黏着爱好。这个年纪的小男孩似乎还不怎么懂得讨女孩子欢心,只顾着跟着自己认为最厉害的那个大哥玩——于是荒屁颠屁颠地跟在妖琴后面,和弈、书翁几个哥哥打得火热。

 

花鸟坐在远处的积木堆里百无聊赖,搭起来的积木城堡又一次塌了下去。没有哥哥们和荒在一旁帮手,她觉得搭积木这种事情真是太难了,比踮起脚来够到柜子上的糖果罐还要困难。

 

再抬起头往对面看去,嗬,四个男孩子玩得正不亦乐乎呢。

 

她觉得有点受伤了。

 

 

 

第五年,小城瑞雪,在圣诞那一天将整个城市裹成了一片银白。

 

穿着厚厚的棉袄衣衫,荒正和邻居家孩子打雪仗打得正欢。那酒吞是个好胜心极强的孩子,本是打打闹闹的扔扔几个雪球,怎知人家如此较真,一下子便把荒的求胜欲也激了起来。他信心满满地往雪地里捧了一捧雪,而后揉成一个大大的雪球,结实又有分量,拿到手上都觉得有些沉甸甸的。

 

他瞄准对面的酒吞,猛地一个不经意往他砸去。

 

哪知他倒是准备得极好,这一个雪球过来,轻巧地一个转身,便躲了过去。

 

——雪球于是砸到了他身后一脸茫然,正走出屋外准备寻荒去的花鸟卷身上。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他还保持着扔雪球的动作,而后看着花鸟卷好看的小棉袄上被自己的雪球砸得沾了雪水。一秒、两秒、三秒……

 

小姑娘哇的一声又哭了。

 

荒平生又一次感到了什么叫做手足无措。

 

 

 

第六年,有了去年的惨痛经历,今年的荒决定将花鸟卷随时随地地护在身后,别人妄想打到他,更别提他身后的花鸟卷了。

 

什么?你说上一年是他砸的花鸟?别提了别提了,那一定是错觉。

 

男孩子总是喜欢这样热血沸腾的游戏,雪球在凛冽的冬风中来来往往,一时之间倒真有了些枪林弹雨的意味。花鸟卷躲在荒的身后,紧张兮兮地攥着他的衣角,一脸的担忧和害怕。

 

“荒,我们……我们回屋子里去吧。”

 

“等着,我先帮你把酒吞砸了先。你拽紧我,往我身后躲就好了。”

 

他这样说着的时候,酒吞正躲在不远处的障碍物后细细观察,本是寻着个机会想朝他反击,怎知竟是看到了这样一幕。

 

他苦着脸,突然有些羡慕起荒来。

 

隔壁的红叶,他连她的手都还没牵过呢。

 

 

 

第七年,今年是第一个没有见到花鸟卷的圣诞节。索然无味。

 

 

 

第八年,今年是第二个没有见到花鸟卷的圣诞节。平淡无奇。

 

 

 

第九年,在荒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冷战型抗议过后,荒家父母终于妥协,把住所重新搬回了他过去六年所居住的城。花鸟卷还在原住处,她的屋子前还长着漂亮的海棠花,还有许多他说不出名字来的花儿。

 

今年圣诞,在时隔漫长的两年过后,他终于重新见到了她。

 

在敲响她家大门后,荒其实很紧张。

 

直到花鸟卷踩着毛绒拖鞋一路小跑过来打开了房门,看见不告而归的荒,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迷茫到惊讶,再从惊讶到惊喜,最后实在是掩盖不住那样的欢喜之情,一把扑到了荒的怀里。

 

他长高了许多。

 

可他的怀里还是那样熟悉又温暖,这是没有改变的。

 

 

 

第十年,学校举行了每年惯例的圣诞活动,往常他和花鸟卷都是看客,可这次不偏不倚的,竟是选到了花鸟卷当舞台剧的女主角。

 

是个被囚禁在城堡中等待王子前来解救的公主。

 

花鸟长得好看,性格也温柔讨人喜欢,且不说这角色本就是全班小男生票选出来的,王子一角要进行竞争时,还没等老师喊出开始,下面便齐刷刷地冒出一排小手,争先恐后地想要让老师喊起自己的名字。

 

坐在角落一向不喜参加这类集体活动的他终于坐不住了。

 

小男孩十分霸气,啪地一声一掌心拍在了木质课桌的桌面上——有点疼,但他忍住了——然后猛地站了起来。

 

老师欣喜十分,对于荒同学首度参加集体活动感到欣慰不已。

 

最后,荒如愿以偿地拿到了王子一角。

 

 

 

第十一年,这一年平安夜,如往常许多年一样,至交的两家人再次选择了一同度过。

 

圣诞钟声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仪式。

 

但是今年的花鸟卷并没能等到圣诞钟声的敲响。

 

大约是白天与青行灯那群小姑娘玩得太疯了些,入夜后的她显然困倦极了,吃完饭后窝在荒的身边看着电视,看着看着,竟是打起了瞌睡。小姑娘的脑袋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要瘫睡过去一般,最后果不其然地,靠在荒的身上沉沉地闭上了双眼。

 

正聚精会神看着电视的荒没由来地感到一阵重量,往身后一看,竟是花鸟卷睡着了去。

 

这下他可有些不好过了。

 

他于是全然失了看电视的心思,僵直着身子,努力保持着身子不动弹,生怕有什么动静打搅了花鸟卷,让她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就这样保持了好几个小时,在荒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会动弹了以后,花鸟卷终于有动作了。

 

她一伸手,往荒身上又蹭了蹭,随后满足地抱住了他的手臂。

 

——得,小姑娘还睡得正香呢。

 

 

 

第十二年,花鸟卷给他送了一个自己亲手捏的陶泥龙。荒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出这是一条龙,最后背着花鸟高冷又嫌弃地看了那抽象的作品一眼,转过头来开开心心地收下了这份圣诞礼物。

 

 

 

第十三年,花鸟卷不送龙了,花鸟卷试着自己织了一条围巾。你别说,这可真是织得有些像模像样的,可算是没有败坏她心灵手巧的形象。

 

她稍稍踮起脚尖,替他将围巾围上,温暖的指尖偶尔触碰到他的脸颊或是脖颈,让他一阵恍惚。

 

完成动作后,她稍稍往后退了几步,欣赏起自己的作品起来,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推着荒往卧室的落地镜前去。

 

“好看吗?”她语中满带期冀,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

 

还有那条围巾,和身边的花鸟卷。

 

半晌后才出了声。

 

“好看。”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那围巾,还是织围巾的人。

 

 

 

第十四年,又是一年与花鸟家吃圣诞晚餐的圣诞。

 

晚餐过后的荒,悄悄带着花鸟卷溜出了人声嘈杂的大屋子,往市中心奔了过去。听说今夜的市中心,会放很漂亮的烟火。花鸟前几天便寻思着想去一看究竟,只担忧着父母不给,荒哪管得了这么多,牵着她又软又小的手,头也不回地便往市中心溜了去。

 

到达目的地后,正巧碰上烟火升空。

 

五颜六色的,璀璨十分。

 

一旁的花鸟卷看着明亮的夜空,笑得开心极了。他偷偷看着她的侧脸,又忍不住地握紧了她的手几分。四周人潮拥挤,来来往往间,像是急急而来的潮水,随时便可能将他们冲散。

 

“拉紧我。”他说。

 

下一秒,他亦感受到了对方回握住自己的那种安心感。

 

如果撇开回家后落得双方家长一顿骂不谈,这应该是个非常美好的平安夜。

 

 

 

第十五年,是荒和花鸟卷的高中第一年,只可惜从小在一个班的两个人,这次分隔在了教学楼的楼层两端。

 

高中比起以前的学习生活来说,压力大了不少,任务也重,可这些节日中的活动一个也没少,庆祝起来别有一番趣味。

 

听说花鸟那个班有圣诞晚会。荒对着眼前的荒川,说。

 

你羡慕吗?咱们班也有。荒川瞥了他一眼,耸耸肩,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据说有人要策划点什么事……荒摸了摸下巴,回道。

 

啥?炸学校还是雪地裸奔?荒川笑道。

 

不正经。荒说着,往荒川身上扔了个橡皮擦,贼准。

 

荒川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但荒心里其实慌的很。他从别人那听来的小道消息,已经整整困扰了自己好些天了。但这些消息的真实性,又是在是摸不准,万一自己到时候过去了,却发现听了个虚假消息,这可怎么得了……

 

又纠结了一天,荒表示很苦恼。

 

不过当天晚上,荒还是果断地冲出本班教室,凭借着惊人又果敢的直觉,跑进了花鸟所在的班级,最后成功阻止了一起告白事件的发生。

 

正在花鸟跟前支支吾吾的男孩子看着冲进来的荒,目瞪口呆,一时之间忘了接下来的说辞,最后在后者冷得快要把他冻死的视线里,默默回到了自己座位,将藏在身后许久的玫瑰花塞回了课桌桌肚里。

 

这边的当事女主角花鸟卷还一脸的莫名其妙,那边的荒已经随意云云地朝她叮嘱了几句,最后感觉整个人轻松不少,走路飘着回到了自己班级。

 

 

 

第十六年,这一年的圣诞,荒是躲着花鸟卷的。

 

他似乎终于感觉到了什么奇异的变化,在青春期冲动与荷尔蒙旺盛的这一年,意识到了一个令他有些意想之外,却又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的情窦初开与开窍,终于是来了。

 

 

 

第十七年,很不幸地,他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他是决然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一次平平常常的体育课上摔断了腿,从而住进了医院,这一住,就是一个月。

 

期间自己落下的功课已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花鸟只好向班上老师请假,每天带着一堆又一堆的学习资料跑来医院,乖巧礼貌地朝一旁照顾着荒的荒家父母打了招呼,随后做出一副认真负责的神色,朝荒挥了挥手上的资料与练习册。

 

“今天荒要完成这一册的三页功课噢。”

 

他在心里哀叹一声。

 

窗外已是下起了雪。

 

自家母亲还算识趣,每每见着花鸟卷前来,寒暄一阵后,便自动自觉地往别处去了,只留下他和花鸟卷在偌大的病房里苦苦思考,眼前的题目换了一沓又一沓,从英文字母到阿拉伯数字,再从地壳与元素周期到古埃及人文。

 

平安夜那天,她或许是那些日子学得实在太累,抱来一堆画好重点的资料往荒的病床上一放,便恹恹地窝在了一边。他本无意去打搅她的休憩,于是埋头写了好一段时间的题,再次抬起头来时,她已经从撑着脑袋昏昏欲睡的状态,变成趴在自己的床边沉沉睡了起来。

 

他看着她。

 

她的睫毛很长,正随着呼吸轻颤着。少女的脸颊光滑而白皙,是让他想要温柔抚上去的。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而后轻轻低下头去,附在她耳边,嘴唇张合出声。

 

——而后,却像是惊到了自己,猛地一个起身,张着嘴有些不可置信,好半天也没缓过神来。

 

他刚刚……是第一次,亲自朝她说出了喜欢吗?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他只听见自己砰砰狂跳的心跳声。

 

 

 

第十八年,那是他和她在一起的第三个月。

 

在圣诞钟声敲响,时针直直指向零点的那一刻,他们在拥挤的市区人潮中随着人群一同发出欢呼,和周围人一同道着圣诞快乐的字眼。

 

而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搂进怀里,替她挡去了周围人的横冲直撞。彼时钟声余音未散,他低下头,虔诚而深情地朝她的额上亲吻。

 

 

 

第十九年,这是他和花鸟卷交往公开后的第一个圣诞,他第一次回花鸟卷的家里,见了她的家人。虽说大家都相识十几年,可真的变换了身份再见面时,总归是有些异样。

 

她的父母倒还好说,两位似乎一早便抱着将二人撮合在一起的想法,全程慈祥微笑,让荒有些不自在。

 

但让荒更不自在的,是花鸟卷那三个哥哥。

 

她那三位一如既往护妹的哥哥,看向他的眼神似乎……

 

荒无意识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任重而道远。

 

 

 

第二十年,借着假期,他和花鸟卷来了一次只有二人的旅行。

 

去的地方不是什么小城古镇,也不是什么名胜古迹,不过是城郊的一座山,他带着她一路来到山顶,趁着黑夜有些凉得渗人的风,窝在车顶的帐篷里抱成一团。

 

帐篷外是只有山野才看得见的自然之美。

 

在满天星河之下,他郑重其事地朝她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第二十一年,荒突然从自己压箱底的东西里,找到了过去花鸟卷曾送给自己的圣诞礼物——那条围巾。

 

他于是突发奇想,跑去找姑获鸟请教了一番,然后也自信满满地织了一条围巾出来,当成礼物送给了花鸟卷。

 

只不过……她的表情似乎有些一言难尽。

 

当然了,最后她还是很宝贝那条围巾,郑重其事地把它放在了箱子底小心珍藏了起来。

 

 

 

第二十二年,荒和花鸟卷很是难得地吵架了。

 

在那个冷得有些透骨的雪夜里,荒站在花鸟卷楼下徘徊了一遍又一遍。两个小时之前,他刚和花鸟卷在电话里吵了一架,什么平安夜、什么圣诞,都抛脑后去了,他只记得电话那端传来花鸟卷委屈又带着几分哭腔的声音。

 

最后,他沉默着任由她挂断了电话。

 

在电话挂断后没多久,他几乎是下意识便做出的决定,一路奔来了花鸟卷的住处。只是到了人家楼下,他便又一次纠结起来——荒并不确定他此时此刻去找她是否合适,他甚至不确定现在她究竟在不在住所里。

 

就这样纠结了两个小时,荒独自一人搓着手,在底下踱步了好些个来回,不知什么时候,才听见寂静的四周突然传来了什么声音。

 

他循声望去,竟是见着大门被人打了开来,里面正急急忙忙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一愣。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刚往外走几步后,便停下脚步朝他望了过来,神色也是一滞。

 

但很快的,她已是率先忍不住起来,小跑着扑进了他的怀里,鼻子不知是哭的还是被冻得通红,抽抽搭搭的让人心疼得很。

 

“我想去找你了。”她委委屈屈地说道。

 

荒有些失笑,看着她裸露在空气中的双手,不言一语将她两只手都裹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这家伙,跑得匆忙,连手套都没来得及带。

 

要是真离了他,可怎么办才好。

 

 

 

第二十三年,因为各自工作上的关系,结婚后的蜜月假期被一推再推,最后推到了圣诞这些天,他才终于得以和花鸟卷——现在应该成为荒夫人罢——暂时抛去一切繁杂的事务,好好享受下二人世界。

 

这个圣诞,大概是荒二十三年以来,最甜腻的一次了。

 

 

 

第二十四年,大着肚子的年轻准妈妈花鸟卷,难得地被荒冷着脸训了一回。

 

起因很简单,荒也不知道花鸟卷怎么想的,竟是自己挺着怀孕好几月的肚子,跑去装饰家中的圣诞树——被他见着以后,自然是心中大惊,而后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夺去了花鸟卷手中的装饰物,而后冷冷地训了她几句。

 

花鸟卷听着有些委屈。

 

她垂下头,也自知自己有不对在先,只得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听着自家丈夫数落自己。

 

荒刚说两句,似乎觉着有些不对劲,立即停了话头。再朝眼前的夫人身上看,可不是委屈地红了眼圈,却还是乖乖地听着自己说斥么。

 

他一时之间有些慌乱,连将手搭在花鸟卷身上,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

 

“花鸟,我……”

 

他立即意识到是自己的语气有些太重了,连连安抚起她来,温声道着歉。

 

花鸟本是有些难过的,怎知他的反应却也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大,这一下子手足无措的又开始安慰起自己来……倒是让她没忍住地噗嗤一笑,心情立即好了不少。

 

这个时期的荒先生,可比孕期本人的花鸟卷还要敏感得多啊。

 

 

 

第二十五年,第一次准备孩子的圣诞礼,在他们睡前的满满期冀中信誓旦旦,而后偷偷摸摸地往家里的圣诞袜里装礼物——这是个很新奇的体验。

 

当然,也免不了各式各样第一次的无措。

 

虽说家中添了孩子,彼时也不过是一岁多的稚子,只是他们已经隐隐地对圣诞老人这样的存在有了期待,身为父母,自然不好糊弄一番。

 

苦思冥想了许久,荒才拍板决定了圣诞礼物,在小心翼翼藏好,半个小时前才拿出来,蹑手蹑脚地由自己亲自装进孩子们的圣诞袜里——这才算是落下帷幕的一个平安夜。

 

他舒了口气,像是心里有一块石头也落了地,而后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往自己的卧室走去。这时候的花鸟卷已是从卫生间中洗漱完毕,正拿着一本书半躺着床上细细看着。听到荒的脚步声,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他笑起来。

 

“先生一切都准备好了?”

 

他点点头,脱下拖鞋,躺回了她身边。

 

她见状,也放下了手中的书,准备将床头灯拉暗入睡:“先生今天也辛苦了,我们早些歇息吧。”

 

荒迷糊应了一句,随即转了个身,手臂长长一揽,正好把花鸟卷拥入自己怀里。

 

那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温暖身体。

 

怀里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但似乎已是见怪不怪,只乖巧地又朝他怀中缩了缩,像只冬日炉火边取暖的猫。花鸟卷也轻轻抬起手,抱住了荒。

 

“晚安,先生。”她小声地说道,音量正巧是足够他听见的大小。

 

他附在她耳边,轻轻勾起嘴角。

 

“晚安,圣诞快乐。”

 

 

END

 

25 Dec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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