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潮 · 五

  

*荒花

*我流警局paro

*走走剧情先不谈恋爱

 

 

 

第五章

 

荒川最近很难受。

 

尤其是在自己正在电话里侃侃而谈到正欢处,可却被对面的人毫不留情地啪嗒一声挂断了事——荒川听着线那一头传来的阵阵忙音,愣了好一会儿,而后反应过来这是自己被人挂电话了以后,一时间气也没处撒,直直将手机摔到了柔软的沙发面上。

 

如果荒此时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他一定要跟他打一架。

 

别的不说,他所在警局的得力鉴证专家,前不久刚被荒的Y市挖走一人,这个就够愁的了。

 

自从一目连接到上级任务委派离开S市警局后,S市鉴证科便一直没有个得力的人手。花鸟卷偶尔过来帮忙,但又不好意思每次都麻烦人家,本是拉着好友情面得了花鸟卷相助,谁知出了前几天这么个案子,将人家拱手送Y市去了。这下可好,刚刚一通电话,Y市那个荒,摆明了意思是想让人家留那儿协助案子。

 

他算是熟透了荒的性格,可在这件事上,他是万万没想到的。

 

荒川和荒从小是朋友,也从小是对手。二人打打闹闹同窗十几年,虽毕业后被分派到了不同城市的警局,但在各自负责的案子业务上,一向喜欢和对方暗暗较劲。

 

怎知会落到今天这个凄惨局面——他在S市自顾不暇,还连连失去几位得力助手,其中一位还是自己亲手送到荒身边去的。

 

荒川觉得,他可能是最近干得最惨的警局队长了。

 

不过,也多亏花鸟卷在Y市协助工作的福,他从那儿得了不少案子的新线索。撇开荒那个令人糟心的家伙,荒川又暗暗骂了几句,很快便重新投入回工作状态当中。

 

新线索给了破案很大的帮助,譬如那个既是嫌犯又是受害者的唐纸伞,其实和贩毒有一腿。

 

这下可让荒川乐开了花——应该是近些日子来他所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之一了。S市有好几桩相互间有联系的贩毒案未曾告破,唐纸伞的出现,显然让案子的进展有了新的突破。

 

这么寻思之际,又有人前来敲了敲他的屋门,突兀响起的声音使得他从余怒中循声望去,只看见一个面熟的实习小警员正拿着一沓文件,朝他看过来,小心翼翼的,生怕触了荒川的怒气。

 

“队长,涂壁的审讯有结果了。”

 

荒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半眯着眼寻思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他口中的涂壁是谁——正是十二月一日那起盗墓案中的犯罪嫌疑人。在案发两日后,他在与同伙分赃完毕逃亡的途中大意被抓,此时已是审讯多日,原本紧咬牙关不愿提及案件的涂壁,终于是被撬开了嘴。

 

他于是难掩兴奋地点点头,“好,我待会过去看看。”

 

“好的队长,那我先去把这些文件送到档案室那儿。”

 

小警员说着便一路小跑走了,三言两语传了个信儿,很快便又留得荒川一人独处办公室内。

 

他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决定去审讯室与涂壁见上一面,于是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正欲大步走出屋门,但走到一半时,又像是想起了些什么,而后后退几步,弯腰从沙发上捡起了被自己愤愤发泄摔下的手机。

 

 

 

审讯室内昏暗,清冷的灯光照在身前人的脸上,看起来有些可怖的渗人。

 

荒川稍稍将身子压前,紧盯着这四方脸的男人,斟酌许久,也未曾开口。他看起来老实敦厚,应当是个本本分分的家伙才是。只不过——人不可貌相。

 

“……唐纸伞的死,你知道了吧?”

 

默了许久,他才摸摸下巴开了口,抛出唐纸伞为饵,果然见得涂壁全身微抖了一下。

 

“知,知道了。那几个警察告诉我了。”

 

“你觉得这唐纸伞的死,是为了财,为了情,还是为了你们盗墓的赃物啊?”

 

荒川的手腕搭在桌面上,手指微微弓起,极有节奏地敲在审讯台的桌面上,一上一下,看得涂壁颇为胆战心惊。那末尾的赃物二字,更是加重了些许语气,让他忍不住咬了咬牙。

 

“……我不知道。老伞那家伙,狡诈得很,不仅好赌,还生得一副利索又容易得罪人的嘴皮子,更别说他借了不少高利贷,指不定是哪家债主上门催债不成杀人灭口了。”

 

“你这猜测得倒是很天马行空。”

 

“警察先生,你不会真以为老伞的死和我有关吧?他死的那天,我可是在北上的高速公路上啊!”涂壁见荒川没有想要相信自己的意思,忍不住抬起头,急道。

 

荒川倒不像他那般急得跳墙,反而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我不敢断言你是不是和唐纸伞一案有关,但我知道,你和十二月一日发生的另一起案子,可是大有关联。”

 

涂壁一愣。

 

“涂壁,你都和审你的那两个警察招了,就没必要再和我遮遮掩掩了吧。”他看向右手侧的审讯记录簿,意有所指。涂壁大概也是猜到了荒川所说为何,忍不住暗暗一跺脚,心里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一巴掌,怪自己一时大意疏忽,朝那两个警察说漏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此时见自己再遮掩也无甚用处,他忍不住啐了一口,愤愤道:“要是老子早知道那一整座墓都不如区区一副《居山图》值钱有用,我还不乐意接这盗墓的活呢!”

 

荒川目光一沉,见机迅速开口道:“是谁指使的?”

 

“警察先生,这我真不知道。我只是和兄弟几个接了活,本来说是去文物所偷画儿的,后来又临时改了主意,遣了我们去挖墓。自始至终,都只是和一个叫二哥的人在联系,除去许诺的一笔价钱,我们没什么知道的了。”

 

他说着,苦脸起来,“队长小哥,你看,我知道的我都说了,就……就从轻发落吧。”

 

荒川手上的动作一顿,终于是停了下来。

 

他将手重新放回自己膝上,与左手相扣,沉沉思索起来。

 

 

 

“荒队,晚上出去吃一顿不?”

 

那边的S市正陷入与犯罪嫌疑人的审讯中力求拨开云雾,这边的Y市却是都窝在了办公室里,翻着文件卷宗,试图找到些什么与唐纸伞一案有关的新线索。

 

兔丸揉了揉肚子,看向一旁正埋头看着案子文件的自家队长,哀哀发问道。

 

“案子还没结,吃什么。”

 

得来的果不其然是一句回绝。

 

身边的花鸟卷捂着嘴轻轻笑起来,大概在柜子里悄悄摸到了什么吃食——或许是青行灯买的什么蒸蛋糕之类的玩意儿——而后朝兔丸眼神示意了一下,兔丸会意,她随后举起手将袋子朝他扔了过去。

 

荒冷不丁地轻咳一声,兔丸的身子一抖,接蛋糕的手险些没抓住。

 

“人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呀——哎哟!书翁哥你敲我头作甚!”

 

小警察摇头晃脑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感觉到头上被人用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抬起头来一看,正是书翁,他用手上的卷宗拍了拍他的脑袋,而后笑了起来。

 

“还惦记着吃呢。上头都已经要成立专案组了,怕是以后忙活的日子还多着呢。”

 

“专案组?”兔丸一愣,连着周围的好几名警员也是抬头一愣。

 

见绝大多数人都露出一副不明所以的神色,书翁于是解释道:“唐纸伞参与的那盗墓案,S市那边有了重大突破。虽然仍是带不出与唐纸伞命案有关的新线索,但十二月一日所发生的盗墓案与文物所文物盗窃案之间,已经是确系有了关联。他于是向上级申请成立了十二·一系列案件专案组,我们与S市一同负责这一系列案件。”

 

“什、什么?盗墓案和那文物盗窃案还有关了?我们还要和S市合作?”

 

警员们惊讶,荒也从眼前成堆的文件中抬起头来,看向书翁。

 

书翁点点头。

 

“……两起案子发生在同一天,甚至连确切的案发时间都发生得如此相近,又从种种已知迹象来看,我早该怀疑它们有关联的。”

 

这边的花鸟卷听完,忍不住喃喃出声,语间懊恼,倒是一字不漏地被身边的荒听了去。

 

“此事蹊跷,非我们可所——”料字还未出口,旁边的花鸟卷突然便换了一副神色。

 

“不过,不愧是荒川队长啊。”话音不大,但一样入了耳。

 

“……”

 

得,他刚刚在想些什么?还用得着他安慰她吗?人家正激动着呢。

 

“你看起来很仰慕那家伙。”

 

于是说出口的话便变了调。

 

“他是我们警局的风云人物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语都被身边的荒听了去,花鸟卷忍不住垂了垂眸,但还是难掩兴奋回了一句,全然没意识到荒的阴沉已是写满脸上,继续道:“荒川队长之于S市警局,就如同荒队之于这里一般啊。”

 

“……”

 

他别过脸去。

 

他和荒川从小都是竞争对手,此时待到他们皆是大学毕业分配到了不同警局,总喜欢被上级相提并论不说,此时此刻,他们二人刚被上级分配成为合作关系,又是猝不及防地听到了他人对荒川的夸赞,少年学生时代与人一争高下的心性霎时被激了起来。

 

哪知道花鸟卷后面又说了这么一句。

 

“荒队,我所说的……有什么不妥吗?”

 

“……不要把我和荒川那家伙混为一谈。”

 

他重咳一声,却还是没有转过脸来,冷声道:“继续查你的文件。”

 

花鸟卷还想说些什么,书翁从不远处走过来,适时地替他们解了围。

 

他朝花鸟卷点点头,而后俯身低声朝荒说道:“荒队,明日拜访玉藻前前辈一事,我已经和他打好招呼了。我们会在他的居所中见面。”他顿了顿,“可是……你真的要去问他?那件案子是前辈一生的痛,你我二人皆心知肚明。我还是劝你,不要去揭他的疤。”

 

被书翁提到了这么一出,荒的神色一凛。

 

“既然顺藤摸瓜到了他那儿,我们更不应该放弃一切有利于破案的线索。”荒抬起头,直视向书翁:“何况,他那案子的犯罪嫌疑人一直没有落网。若是这两件案子之间真的有关,没有人比他更希望凶手被缉拿归案了。”

 

书翁理解了荒的意思,可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希望这个线索能够让我们的进度再加快一程吧,也希望……前辈已经从伤痛中走出来了才是。”

 

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重新低下头去,看向手中的文件。可那白纸黑字却又被满腹心事扰得混乱不堪,让他全然看不进去。好一会儿过去了,身前的书翁早已走到了别处,他才慢慢地开了口,声音之轻,没入空气后便消散了去。

 

“……但愿如此。”

 

 

TBC

 

08 Jan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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