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秋

  

*狗灯

*和@羊皮书里的奚暮同学 太太三十年前互换的梗

*旅行作家灯与艺人狗,写跑题了还行。

*还债中,文笔急剧退步状态。

 

 

 

青行灯自成年后第一次碰酒,便知道自己酒量了得。

 

彼时她还是个初入新校园不久的大学生。恰逢佳节,班里人组织了一次聚会,平日里就闹腾的男孩子们嚷嚷着唱歌喝酒,窝在人群外侧安静听歌的青行灯也没能幸免,被劝得喝了一杯接着一杯,最后没曾想,竟是喝倒了不少人。

 

独独她还清醒十分。

 

但是她不喜欢喝酒。

 

酒是一个恼人的东西,青行灯总是这样想的,和喜怒无常的乡野秋风一样恼人。

 

此时她正慢吞吞地走在乡间狭窄的小路上,有些漫无目的。她的左侧是一排长得高大的树——但已因季节的到来而开始落叶纷纷;右侧是金黄色的麦浪,在阳光底下耀眼又好看,不时夹杂着风吹浪潮的声音。她甚至还能嗅到一阵夹着麦穗味道的酒香,从那一边的小村庄里散发出来,被风带着钻进了她的鼻腔。

 

现在,这两样恼人的东西结合起来,倒是意外地不让人那么讨厌。青行灯想。

 

也不知是酒酿得太浓,还是风行得太远。

 

那风不是北国寒冬里扑面而来如刀割般的凛冽,也不是巴黎街头匆匆而过的嘈杂喧嚣,没有深林之中的潮湿凉意,也没有夏季恼厌烦闷的热流,若真的要评判一番,想来便是乡野伴着酿香的独一无二了。

 

“阿灯。”

 

这么想着的时候,身后像是有人喊起了自己亲昵的爱称,远远的险些便没在了呼呼风声之中让人听得模糊。她没有回头,只是有意无意地将脚步放慢了些许,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渐渐清晰,逐渐从急切的奔跑换成了同她一般的缓步行走。她还是没有回头,一直插在衣兜的左手却已经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而后正正好地便挽上来人的臂弯。

 

“阿灯。”

 

他还是这样亲昵地喊着她,尽管旁人听起来语气平平,没有分毫眷念甜腻的意味。

 

青行灯终于抬起头来,稍稍仰视看着身边一路小跑而来的男人,默了好一阵,开口却是一句数落:“你怎么还没走?”

 

“起风了。”他答非所问。

 

青行灯不说话。

 

“你知道我没走的。”顿了顿,他又说道。

 

否则就不会这样自动自觉地挽上他的手,而是指着他的鼻子开始一顿骂了吧。

 

“房东先生告诉我,今日酒酿正好,我想留下来尝一口再走。”

 

“借口。”

 

她这才重新开了口,白了他一眼后,很快便又侧过头去不再说话,但挽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大天狗微微转过头看向她,身高优势使他正正好便能看见青行灯的头顶。她今天戴了一顶宽檐草编帽,宽宽的前檐正巧尽数将她的脸部表情都掩了去,叫他看不清,也猜不透。除非蹲下来正视向她,细细揣摩一番——当然,这样的后果怕是会被她一拳打到鼻子上。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一时之间空气静得只剩风声,吹得听得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二人无言,直到脚下小路的路程已是过半,青行灯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我担心你的经纪人。”

 

“我在休假。”

 

“你就这么把工作都推到一边,自己跑出来逍遥快活了,他也很难做啊。如果个个艺人都像你这么任性,那经纪人还活不活了?你不要饭碗,别人还要呢。”青行灯摇摇头,忍不住一阵笑,却还是对大天狗颇显孩子气的做法有些恼,于是停了脚步,顺势一抬头,正正好便撞见了他停留在她身上的,缱绻得还未移开的目光。

 

视线相撞得有些猝不及防。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深不可测,可像是能够窥她所思。他总是喜欢这样看着她,眸间如水如雾,却又太过坚定,让她忍不住地便想要心虚躲开。

 

“现在我也在做很重要的事情。”

 

“……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青行灯打着哈哈,明知故问地朝他装傻。

 

“我在等你的答复。”他看着她,一副认真的模样。

 

彼时一阵秋风过,仍是带着酒香气,百转千转皆是沁入人心,可又不似方才那般柔和,像是海上急急而来的狂风大浪,正正好地,吹起了她的心中波澜。

 

青行灯终究是没忍住,率先别过脸,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青行灯自认为算不上是一个记忆力特别好的人,从小学时糟糕的数感与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各种公式开始,她就明白了,她只对感兴趣的事情与故事印象深刻。

 

比如,她只记得那瓶Petrus的味道,却记不得那酒庄叫什么,在哪里。

 

再比如,她记得定焦镜头下的塞纳河畔那时正吹着一阵秋风,把行路上女孩子们的长发吹起——却想不起路边那杯咖啡是苦是甜。

 

可有关他的一切,她历历如新。

 

 

 

遇见大天狗,是一件非常巧合又需要缘分的事情。

 

当然,青行灯相信命中注定这一说法。

 

如同大天狗固执地相信着一见钟情一般。

 

当她和大天狗再次在那家酒庄内见面时,这已经是短暂的两个星期内,他们之间十个手指头都掰不过来的第无数次相遇了。从他在塞纳河畔边无意闯入了她的镜头,并且和镜头后的摄影师眼神相撞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戏剧化起来。

 

她从他递过来的名片上了解到,他是一个模特,是一个艺人,叫大天狗。

 

然后她把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个遍,也摸不出什么东西,甚至连手机也忘在了酒店房间里,只好讪讪地笑,自我介绍道:“我是青行灯,一个旅行作家。”又晃了晃手中小巧的无反相机,“来巴黎采风。”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身后的工作人员催了一番,于是又闭了嘴,招招手说下次见。

 

而后便是各式各样接踵而来的下一次。

 

青行灯人生二十余载,是没见过这么主动的男人,自第一次见面后,便能立即采取行动,埃菲尔铁塔与卢浮宫,街头咖啡馆与游乐园,上了年纪的僻静街巷与香榭丽舍,甚至各式各样的旅游景点——所有能约的地方,他都约了个遍。

 

青行灯万万没有想到,今天他把地点定在了酒庄。她在脑子里略微想了想,巴黎值得一去的地方这么多,在他向她提出的约会中,大抵上也就酒庄这种地方没去过了。因此,对于他的这个选择,她没多想。

 

青行灯倒是对大天狗的印象不差,甚至该说是非常不错才对——否则也不会接受他这么多次频繁的邀约。她很欣赏他,高挑的身材加上不错的品味,无论是衣着还是对酒的研究,都深得她心。

 

“你说你很能喝酒。”

 

彼时的大天狗一身颇为休闲的常服,在她对面微微仰靠在了椅背上,他晃了晃手中的高脚酒杯,里面的酒红色液体随之轻荡起来。

 

“确实很少人能喝得过我。”青行灯笑笑,摇头道:“但其实我不太喜欢喝酒。”

 

他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酒是个恼人的东西,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如此。小酌甚好。”

 

“我不大会喝酒。”他摇摇头,“我喜欢酒香。它能给我一种奇怪的安心感。……这瓶Petrus就很好。”顿了顿,他又加上这么一句前不着调的话。

 

青行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将右腿叠在左腿之上,身子微微往后倾着靠在了柔软的椅背上,酒庄里响着温柔的音乐,是小提琴和钢琴的碰撞,一下子将时光拉得慢悠悠的,像是让人重回了老旧的胶片时代——又或是更遥远的地方。

 

她抬起眼睛,打量着对面的大天狗。

 

他虽然极力掩饰,但青行灯显然看出了今天的他有些古怪——倒也说不清是哪里的古怪。大天狗给她的印象一向是冷静的,就算内心有着大大小小的情绪波动,也极少会显露出来。可今天,他倒是将他内心的焦躁一览无遗。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节奏,让她看着也跟着提起心来。

 

她想了想。一秒,两秒,三秒。

 

而后的青行灯似乎猜到了大天狗的内心,忍不住一阵无奈的笑。

 

——这么大人了,追女孩子的手段还是这么低级幼稚不说,怎么连表个白都这么困难?

 

“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事想问你。”

 

直到他真的说出了那句话。

 

——“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交往?”

 

他终于停下手中有些焦躁的动作,将手放在脖颈边,扭过头去不愿直视她。

 

明明被他说成了一句平淡如常的话语,可真正被青行灯听入耳中时,还是如雷贯耳般令人震惊无措起来。

 

“我们才认识两个星期。”

 

“你给我的感觉是对的。”

 

纵然已经猜到了故事的发展过程,但真正将自己置身于其中时,青行灯张了张嘴,仍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她又是怎么想的?

 

或许是古怪的沉默令人心中焦躁,酒庄墙壁上的时钟昭示着在一点点地挪动爬行的时间流逝,坐在对面的青行灯却依旧没有回应。他的眼神与手上的小动作都逐渐变得极其难耐不安,比起告白前的纠结更让人焦躁几分。等不及青行灯开口回应,他重新别过头去。

 

又正正好和她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那时候的青行灯和他与她初见时一样,带着礼貌又疏离的笑容。

 

“感情是要经得起久酿细磨的,和酒一样。”她指了指眼前的酒杯,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杯中Petrus浓郁的酒红色在眼底随着酒香四溢散开。

 

 

 

那条路一点儿也不长,可是青行灯却走了一个多小时。

 

大天狗还是那副不恼不语的样子,只任由她安安静静地挽着他,一路上走走停停,扯着不相干的话题。她扯开话题的工夫很好,大抵是受了专职作家的工作习惯所赐,纵然大天狗知道她是刻意如此,却也无可奈何。

 

大抵是快要行到路的尽头了,四周视野很快便变得开阔起来。一时之间,风忽地变大,将路边高树的秋叶带入湿软泥土,也顺势将她随意披散而下的长发吹起,她于是伸手去压了压头顶宽檐的草编帽,一缕不安分的发丝趁机从耳后逃开,俏皮地遮去了她的视线。

 

下一秒,另一只手便从旁伸来,替她重新将其别至耳后。

 

青行灯侧过头去,正正好便撞见身旁大天狗微微侧俯下头,朝她望来的目光。

 

“大天狗,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她颇为无奈地说道。

 

那道目光于是掺上了几分疑惑。

 

“……走吧,回客栈了。”她摇摇头。

 

朽木不可雕,她亦不想雕。

 

 

 

从巴黎回来后的青行灯立即投入进了新书的筹备工作,文字创作、相片挑选、排版整理……身为一个近年来逐步大火的畅销书作家,青行灯对于自己的每一本作品,几乎都是亲力亲为,至于这次巴黎采风所整合而成的新作品,自然也是一样。

 

她很忙,忙得几乎将酒庄一日后便行如过客的大天狗忘在脑后。那天他的告白来得突然又意外,没来得及在次日再次进行攻势的大天狗,也决然不会想到,青行灯也匆匆忙忙踏上了回国的航班。从此二人似乎就此失了联系,他重回他的聚光灯,她也重回她的小公寓。

 

青行灯偶尔能看见大天狗在各种媒体上出没的身影,彼时她还总会摇摇头,笑说这人前人后完全不是一个样——然后轻飘飘地把这些信息扔在一边,再次投入进眼前屏幕上的文档之中。

 

也是,一个慢节奏整天晃荡的旅行作家,和一个和陀螺一样整天忙得团团转的快节奏艺人,怎么想也不可能凑到一起嘛。

 

直到新书筹备工作完成的前一个月,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境外电话。

 

手机上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来自法国巴黎,青行灯皱皱眉,虽颇为不解,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阿灯。”

 

“……”青行灯哑然,“不是,大天狗,你打人电话都不先介绍自己的吗?”

 

“九个月没有联系了。”

 

这不是多久没联系的问题啊……青行灯腹诽。

 

“我在巴黎,遇见了上次拍摄地附近咖啡店的店主,他说上次无意拍下了一张照片,正好送给我做纪念。”大天狗却是不理会她的惊疑,自顾自地说道:“那张照片应该能成为你新书里一个很好的素材。我已经发到你邮箱里了。”

 

大天狗以前是个这么多话的人吗……青行灯还是腹诽,但人家一番好意,自然是不能拒绝,于是慢吞吞地唔嗯道:“嗯……啊,行,我现在上邮箱看。”

 

“你别挂。”

 

“……我不挂。”青行灯将手机调成扬声器,放在桌面上,无奈地回道。她大概记得,上次礼貌性留给大天狗的邮箱是个许久不用的私人地址,在脑中纠结了好一阵子密码过后,青行灯这才登了上去。

 

信箱里非垃圾邮件的未读大约有十几封,大多是来自同一个人——不用说,地址明显是大天狗。她挑挑眉,顺势点开了最新的一封邮件,发送于昨晚十二点。

 

在点开附件之前,青行灯其实一直以为他所说的那张照片——不过是一张普普通通的风景照,要不然就是她被别人不小心拍进了镜头里。然而当照片放大显示在自己眼前时,她却愣了一下。

 

“……阿灯?”或许是大天狗一直没有听见电话这头传来青行灯的声音,大天狗忍不住地疑惑出声。

 

半晌后,她才讷讷出声:“……我打开了。”

 

照片上的她在刮着风的塞纳河畔着了一身青色衣裙,手里举着小巧的无反相机。她稍稍弯着腰,将镜头对准了不远处的景色——正正巧的便是那时别过头看向青行灯的大天狗。他还保持着被另一堆镜头包围着的站姿,彼时眼里已经全是水青色的影子。

 

那是他们相遇对上的第一眼。

 

青行灯猛然便想起了大天狗当时的眼神。他总是喜欢用那种眼神看着她,现在想想,是从第一次相见就开始了。

 

“我想了很久,我还是喜欢你。”电话那头的男声像极了高脚杯里诱人的酒红色气味:“从第一次见面开始。”

 

……什么啊,这个被她暗暗吐槽为情商甚低的家伙,其实还是有意外撩人的一面嘛。青行灯深吸一口气,有些失笑。

 

青行灯将目光漫无目的地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右手一侧还书页朝下地放着昨天刚寄到家中的样书,她像是想起什么,又重新将书拿起,书页朝上,正好便看到了自己昨天标记的一页。

 

她看着样书内页上被精心排版修饰过的照片——是男人骨节分明的右手,手上拿着半斟好酒的高脚玻璃杯,杯中酒色深浓,彼时似乎还能嗅见其中香气,而从虚化的背景上,她能窥见男人那天的穿着,是一件白色的休闲衬衫——那时候的大天狗半推半就,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心气过高,最后才勉勉强强地出镜了一只手。

 

她将指腹轻轻抚过光滑的印刷纸面,经过排得整整齐齐的方块铅字,经过那杯酒,也经过那件被虚化模糊的白色衬衫。彼时有一阵风从留了缝的窗外吹进来,轻轻晃晃的,将灰色的帘子微微吹起,也将她手下的书页吹得哗哗而响。

 

“或许,试着交往看看吧。”

 

 

 

秋夜静谧。

 

青行灯窝在民宿庭院的藤制秋千上,晚风为她带来几分凉意,也让她在摇摇晃晃的柔软坐垫上有些昏昏欲睡。洗浴后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加之夜时微凉,她闭上双眼,晃着晃着,像是有种步入云端的奇幻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由远至近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循声半睁开眼,偶尔少女心大发的幻想这才被这突然来客所打断。

 

“洗好了?”

 

她微微抬眸,大天狗正走到她的身前,他换了一身比白天更休闲宽松的衣着,头发尖还偶尔滴落下水珠,朝青行灯点点头默认后,又向她示意了一下右手中拿着的一坛什么东西,另一只手则将两个小瓷碗递给她。

 

“是老板刚给我们拿来的,正正酿好的桃花酒,说给我们尝尝。”

 

“感情是去找老板他们讨酒喝了啊。”青行灯笑眯眯地接过瓷碗,道。

 

“……嗯,你喜欢。”

 

“不过也是。来时便听说这儿的老板娘有一手极好的酿酒工夫,好不容易来了,可不是要尝尝么。”

 

她有些迫不及待似的将鼻子凑近酒坛,轻轻一嗅,便闻见浓郁的桃花香气与酒的清醇。她又示意大天狗将花酒倒出来一些,便只见有液体从坛口徐徐倾倒而下,色泽粉嫩,酒水清澈,让她喜欢得很。

 

她于是将斟入花酒的瓷碗碗口凑近唇边,等不及般急急抿了一口。

 

——“如何?”

 

“嗯……味道果然名不虚传!大概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桃花酒了。”

 

大天狗看着她:“我试试。”

 

这一试,就是酒过三巡。

 

少年时的不胜酒力,一并带到了如今的自己身上。大天狗喝得有些迷迷糊糊,转头一看青行灯,更是满目迷离,痴痴看着自己笑。这一眼倒是使得他一下子便清醒过来,伸过手去意图抢去她的小酒碗,怎知后者一下子便轻巧地躲了过去。

 

“阿灯,你醉了。”

 

“我没有。”

 

她怎么可能醉?可她好像确确实实是醉了,心甘情愿地。

 

“阿灯,你醉了。我们回屋子里吧。”大天狗压低声音,说道。

 

此时并不是节假日,因此民宿客流寥寥,除去他和青行灯,再除去此时正窝在屋里看电视的老板夫妇二人,也就只有一位独行的客人在今晚一同下榻于此。但再怎么样,他也不愿别人瞧着青行灯现在这副罕见的醉态。

 

“你干嘛这么小声嘛,桃花酒酿得很好啊。”她却是答非所问,看着他,迷迷糊糊地笑。

 

“我不喜欢Petrus。那样的你,离我太远。”她稍稍举了举手中盛着花香的酒碗,仿若半梦半醒间将话语越引越远:“我手里的这碗桃花酿,虽然普通平凡,但最是独一无二。比起Petrus,我更喜欢它。听老板娘说,它酿的时间虽久,可无论味道还是色与香,此时此刻都正是恰到好处。大天狗,你对酒的研究比我深,你说……是不是?”

 

大天狗手上的动作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而僵在原地。见他突地停下动作,青行灯也不过勾勾唇角,并没有几分想要自行酒醒的意思。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想说什么。

 

他看着她弯起嘴角,似乎是在等候他的回应。默了一会儿,大天狗慢慢朝她坐着的方向凑近了些,然后一言不发地伸手将她揽入了他的怀里。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害怕碰碎了什么珍宝,又像是害怕她手中的桃花酒洒出碗外,没入脚下湿软的泥土之中。

 

“……那这样呢?”

 

青行灯难得地顺从,只乖乖窝在他的肩上,低低地笑。

 

可以再近些。他听见她在他的脸颊上吹着热气,朝他轻声说道。

 

于是她亦听见了他在耳边耳语,带着难得表露出来的温柔笑意。

 

那……如你所愿。

 

 

END

 


22 Feb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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